第48章 （上）星骸虫影，凰臂初鸣(第1/2页)

陈默的意识，如同沉入万载冰湖的顽石，在绝对的死寂与寒冷中下沉、下沉……直到一点微弱的震动，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，在意识深处漾开一圈涟漪。

不是声音，是**触感**。

冰冷坚硬的金属平台，透过单薄的衣物传递着恒星的余温早已散尽的寒意。后背被封印的伤口传来深沉的、如同被冰山压住的钝痛，但不再是那蚀骨噬魂的湮灭感。更清晰的是左臂——那只新生的“噬墟归寂之手”——传来的奇异律动。归墟星尘皮肤下，暗金色的臂骨仿佛拥有了自己的心跳，正与某种来自遥远虚空的、庞大而混乱的脉动隐隐呼应。

他缓缓睁开眼。

视野先是模糊的重影，如同隔着一层结霜的舷窗。冰冷的、带着尘埃和金属锈蚀味道的“空气”涌入鼻腔。几息之后，视线才艰难聚焦。

映入眼帘的，是破碎的穹顶，裸露着扭曲的合金骨架和断裂的管线，如同巨兽死去的肋骨。巨大的观察窗外，是永恒的黑暗虚空，以及漂浮其间的、姿态各异的巨大星舰残骸，在远方不知名恒星的微光下，投下狰狞而沉默的剪影。这里，是星炬守序者文明最后的坟场，也是他暂时的避难所。

他微微转动僵硬的脖颈，视线落在自己身上。破损的衣物下，身体依旧布满狰狞的伤口，但大多覆盖着暗红色的厚痂，不再渗血。最恐怖的后背伤口处，覆盖着一层坚韧的、泛着淡金色泽的能量薄膜，将深处那抹顽固的灰黑死死锁住。一股精纯温和、带着秩序与生命气息的微弱暖流，正从身下的平台缓缓渗入体内，滋养着干涸的经脉和濒临崩溃的内腑。

是火种舱残留的力量？还是这星舰残骸本身尚未完全熄灭的生机？

【…主体意识…恢复…！生命体征…稳定…！深度修复中…！】

【…“归寂湮灭刃伤”…状态：…深层封印维持…！侵蚀活性…极低…！】

【…“噬墟归寂之手”…状态：…能量充盈…！融合特性稳定…！强度提升…！】

【…“源晶凰臂”…活性…15%…（无变化）…】

【…“源凰本源碎片”…状态：…沉寂…（能量耗尽）…】

系统的信息流冰冷地划过意识，带来劫后余生的清晰认知。活下来了，虽然代价惨重。

他尝试抬起右手——那只相对完好的手臂。动作迟缓而沉重，如同生锈的机器，每一块肌肉都传来撕裂般的酸痛。但他成功了，指尖颤抖着，触碰到了怀中那截冰冷的、布满裂痕的暗紫晶体——源晶凰臂。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暖意，从接触点传来，带着源凰残存的意志。

“你……醒了？”

沙哑干涩的声音，如同生锈齿轮的摩擦，在寂静的舱室内响起。

陈默循声望去。那个活尸般的老者——烬——正佝偻着背，坐在不远处一堆断裂的管线旁。他那只昏黄的生物眼正看着陈默，猩红的机械义眼则闪烁着规律的数据光点，似乎在扫描分析。他手中握着一块布满灰尘的平板，指尖在屏幕上缓慢滑动。

“谢……”

陈默想开口，喉咙却如同被砂纸磨过，只发出一个气音。他只能用眼神传递谢意。

“不必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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